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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29日
全国政协的王学军先生来巴西访问回国之后,写了一篇散文《雷滨的贫民区小屋》刊登于国内杂志上,于是,雷滨的贫民区小屋便名扬海内外了。
雷滨是巴西的著名侨领,他担任里约华人联谊会会长期间,适逢胡锦涛主席访问巴西,雷滨身为会长又是台胞出席了胡主席会见里约华人华侨代表的活动。他与胡主席进行的那番对话,后来就成为新华社电稿中胡锦涛主席与台胞亲切交谈的亮点,在中国各大媒体和互联网上广为流传,于是雷滨名气就更大了。
帮朋友住进了贫民窟
里约是一座美丽而充满浪漫情调的海滨城市,人们往往以能在著名的高巴卡巴那等海滩拥有一处高级公寓为荣,雷滨便在这里有一处数百平方米的公寓,它象征着这位企业家事业获得了成功。
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雷滨在里约跨海大桥另一端名叫灯塔的小山包上,还有一处居住多年的贫民窟小屋。原来,十几年前,雷滨一家人曾在那里生活和打拼过。
住在巴西贫民窟里是件可怕的事,雷滨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也曾住过贫民窟?原来,雷滨天性乐善好施,因为帮助朋友,而“帮”进了贫民窟。
十多年前,雷滨一家住在里约市较穷的北区卡斯卡都拉(cascadura)一间普通的街边店铺公寓里,有一天一位同期从台湾来和庄姓朋友找上门来,一脸恐惧地对雷滨说,因为欠了圣保罗一位黄先生的钱,受到了威胁,希望雷滨务必帮忙度过难关。
雷滨当时生活并不宽裕,刚到巴西还摸不到事业的方向,暂且大材小用带着妻儿在街边开一间电器修理店维持生活。但是朋友有难,他连想都没想就对他说:凑钱不容易,应急只有把我家里那辆新买的蒙扎(monza)轿车开去抵债。
就这样,庄先生千感万谢后把轿车开走了,然而,过了几天圣保罗的黄先生打来电话,说是看到蒙扎轿车的车证才知道车子是雷滨的。这位黄先生原来认识雷滨,他问雷滨为什么会把车子给了老庄。雷滨说老庄遇到困难求上门来,所以就把车子给他拿去抵债。黄先生告诉雷滨,老庄借钱在里约跨海大桥另一端的码头边买了一个小餐饮店,迟迟还不了钱,黄先生也只好向他讲狠话。现在,雷滨肯把自己的车子给朋友抵债,也打动了黄先生的恻隐之心。黄先生决定帮助雷滨,干脆要老庄把那个餐饮店过给雷滨,也顺便一笔勾销了那笔烂账。就这样,雷滨这位电子工程师,只好接过这家小店做起餐饮业来。
为了做好小餐饮店,雷滨率太太和儿女一家四口投入小店。由于努力打拼,店里的生意日见兴隆。小店开在跨海桥头边上,顾客大都是码头工人、渔民和灯塔山上的贫民,他们见雷滨好说话,就经常赊账来吃饭喝酒。有一个葡萄牙人,赊账款高达数百块,眼看就成了永远追不回的呆账。有一天,葡萄人又来喝酒,抱歉地对雷滨说,酒钱今天还是没有,但他在灯塔山上有一座房子想卖,如果雷滨能买,赊的酒饭钱就可从买房的钱款里扣除。
雷滨知道,灯塔山是贫民窟,自己连上去的念头都没有过,怎么可能到那里买房子?但是葡萄牙人酒瘾发作,为了喝酒死乞白赖地缠磨雷滨去买他的房子,雷滨只好再次赊钱给他喝酒,并与打烊后与葡萄牙人一起登上了灯塔山。
那是一个傍晚,当雷滨沿着陡立的土路登上灯塔山半坡那个葡萄牙人的小屋前时,回头俯瞰海边的跨海大桥,雷滨突然被海边的美丽夜景所吸引了,没想这里的夜景是那样美妙。于是,雷滨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贫民窟小屋。雷滨想,自己现在住地方虽然还好,但房子是租的,贫民窟里看来穷,可房子是自己的。如果买下这个房子,不但不用为每月昂贵的房租犯愁,也再也不用每天起早摸黑往返于遥远的里约市区来这里开店了。很快,他便以低廉的价格买下这个小屋。
雷滨买这座小屋毕竟还是有点盲目,搬进小屋第一个星期,星期天的凌晨突然听到山上响起了一阵鞭炮声,早上雷太太要出门,邻居告诉她,清晨山上的黑帮火併,打死了七八个人,千万不要出门。雷滨一家第一次感受到了住在灯塔山上面对美丽海景背后的恐怖阴影。
贫民窟里的中国慈善家
从雷滨贫民窟小屋到山下的路,是一段陡立的土路,每到下雨天,这里就泥泞不堪,颠踬难行。更不便的是山上没有自来水,居民用水都是用塑料桶手提肩扛,而雷滨家用水就靠关店后用汽车把装水的塑料桶运上山来。
住于斯,建于斯,雷滨决定为住地搞点基本建设。他奔走于当地政府,提出了要为贫民窟修路、接自来水的要求。修路,他要市政府出修路的材料,人工费则由他来付。当时刚好有一个县议员要竞选,当地居民答应投他的票,他也积极支持。接自来水,雷滨买水管水泵,政府派人负责把水接通,居民再各自用水管把水接到自己家中。
经过雷滨出钱出力和在那位议员的帮助,贫民窟铺上了柏油路,居民们用上了自来水,雷滨这个中国人的名字也在灯塔山家喻户晓了,连山上的黑社会老大也伸出大拇指,对他另眼相看。他俨然成为山上的大慈善家,很多居民干脆就把新铺的柏油路叫做雷滨路(Rua lei bin)。
雷滨一家就这样与贫民窟的居民们和睦相处,共同改变着贫民窟的面貌。
住进贫民窟的第二年,雷滨要回中国云南老家探亲,那一年他的事业刚起步,并没有多少闲钱,但他还是捐款20万设立了一个奖学基金会,成为当地第一个捐设立奖学金的海外华侨。
然而,当雷滨怀着喜悦心情回到巴西时,一进家门发现家里的彩电、录相机等东西被人偷个净光,很是生气。
雷滨把山上的黑社会老大找来,劈头质问,你身为山上的老大,每天走路,知不知道路是谁出钱修的?黑老大说:知道,是你雷滨修的。雷滨又问,山上人每天喝水,知不知道是谁买的水泵引水上山?黑老大说,知道,也是你雷滨出的钱。雷滨说,既然我这个外来人都在做好事,都在造福山上的居民,然而却有人竟然趁我去旅行,来偷我家的东西,这是不是恩将仇报?你是贫民窟的老大,贫民窟也有贫民窟的规矩,不然,居民怎么安居乐业、和睦相处?
一番质问使黑老大面红耳赤,他一咬牙说:你给我两个小时,我一定把你的东西一件不少地找回来。
两个小时后,山上的老大果然让人搬着彩电等东西,押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来到雷滨家。黑老大放下东西指着少年说,东西都是这个家伙偷的。除了一个电风扇没找到,其他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要怎么处罚这他,就等听你一句话。那小鬼听了黑老大的话,吓得浑身直打哆索,差点尿了裤子。
雷滨对黑老大说,我先和他谈谈,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罚。雷滨把小鬼叫到一边说,你每天走的是我出钱铺的路,喝的是我出钱接的水,还到我家来玩过,也吃过喝过,怎么可以偷我家的东西?中国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这样做怎么能在山上呆下去?你爸妈都是我的好朋友,要他们知道你是小偷,他们还有脸面住在山上?好,这次我不会跟你父母说,相信你以后不会再偷了,今后我不在家这里就由你看管了!
从那以后,雷滨家再没有丢失一草一木。当年偷东西的小鬼,现在已长大当了泥瓦匠工,他时常来帮雷滨做建筑上的泥水活。
身居陋屋心系两岸
雷滨从小喜欢画画,读大学时他选修了美术课,并创作了不少美术作品受到师生们的赞誉。搬进贫民小屋后,他把小屋加盖了两层,于是就有了一个观海的休闲亭台,亭台两侧的墙壁空着,雷滨就想画一幅画美化一下环境。
雷滨出生在云南,却成长在台湾,两岸都是他的故乡,两地日夜情系于其身。可是两岸分隔半个世纪,至今不能统一。他想,如果毛泽东和蒋介石还在世,两人一定会坐下来谈统一的事。于是雷滨突发奇想,要创作一幅毛泽东与蒋介石谈统一的壁画,经过一番构思和绘制,这幅画跃然飞上了墙壁。画面是一张四方茶桌摆在凉亭下,一边坐着手指夹香烟的毛泽东,一边坐着手持茶杯的蒋介石,而中间正在给两位伟人倒茶的是雷滨自己。雷滨的喻意很明白,毛蒋两人能坐在一起就是谈统一问题,而他愿为统一大业当一个侍从和见证人。
这幅画的誔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那时还没有“江八点”、“胡四点”,这足以说明雷滨眼光之遥远,早就看到了祖国统一是历史的必然,是全中华儿女的心愿。
这幅画无疑是眼光超前的作品,是雷滨的得意之作,每当家有宾客,他总要介绍一下创作这幅画的动机和意愿。然而,一位台胞看了这幅画后直揺头,说道:蒋总统怎么可能与毛泽东坐在一起呢?这画有辱总统蒋公啊!最好还是把它涂掉。过了些日子,几位大陆侨胞也到雷滨家做客,看了这幅画也一个劲的摇头,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怎么可以和“蒋卖国贼介石”坐在一起?这幅画应该铲掉!
然而,时间过去没几年,江八点发表了,胡四点出台了,两岸连国歌,国旗,国号,都可以成为谈判的议题了,如今国民党、亲民党的主席连战、宋楚瑜都去大陆会见了胡锦涛,如果毛泽东和蒋介石还在世,坐在一起谈统一已不是什么荒谬之举了。可惜,雷滨的“毛蒋谈笑论统一”的壁画已经不在了。
正是雷滨在两岸统一方面有着敏锐超前的目光和一腔热忱,才使他成为中南美洲最热心祖国和平统一工作的爱国侨领之一。
后记
雷滨的贫民窟小屋经过十多年不断的扩建,现已成为上下五层的一座小楼了。楼里的房子,大部分已出租或将出租给当地居民,但是他还保留了一套房间给自己常来“度假”之用,在这里他可以体察到巴西下层人民的生活和情趣,在这里他更能专注独立思考两岸统一的纷繁问题,这就是雷滨事业发达后没有卖掉贫民窟小屋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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